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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杨方、张晓虹讲述“寻找玄奘帕米尔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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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5月14日,哈佛-燕京校友学术沙龙第三讲在在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学楼301室开讲。复旦大学史地所侯杨方和张晓虹两位教授做了题为“寻找玄奘帕米尔之路”的公开报告,再现了他们帕米尔高原探险的学术成果和沿途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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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钱文忠曝玄奘丑闻说玄奘强夺印度僧人福生的梵文经典。关于玄奘的丑闻究竟是真还是假,历史中玄奘到底是个什么人,西行之路究竟在哪,小编一一为你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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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高梅注册网址 ,导读:玄奘显然不是《西游记》中所描述的懦弱的唐僧,而是一位意志坚定、体魄强健和精力旺盛的强者,这样才能完成这次名传千古的旅行。

玄奘丑闻是真还是假

侯杨方教授先从玄奘《大唐西域记》里的瓦罕、帕米尔、朅盘陀、葱岭之路、公主堡谈起,将听众带入一千三百多年前,身临其境地看到玄奘翻越雪山、穿过河谷的身影。继而,侯教授纠正了英国探险家、考古学家斯坦因所确定的玄奘穿越帕米尔的路线——塔什库尔干(朅盘陀)—英吉沙—喀什(古疏勒国)。到目前为止,这一路线一直被相关领域奉为权威,央视2005年《玄奘之路》的纪录片就是以此为依据拍摄的。但是侯教授认为,这个四次深入帕米尔探险的玄奘铁杆粉丝斯坦因,犯下了最低级也是最关键的错误。《大唐西域记》中明确记载,玄奘出了塔什库尔干县城之后,往“城东南行三百余里,至大石崖”,而且英译本也忠实于原文,但斯坦因却是北向行进,所以,他留给后世的是与玄奘南辕北辙的路线。侯杨方教授带领的考察队,根据玄奘“东南行”的记载,还原了一条更为精准的路线:塔县-瓦恰-大同-莎车-喀什。这条路线也获得了实地探查验证、当地人认可、军用地图佐证等多方面的支持。这也是他们此次西行探险的最重要学术成果,并将以3维GIS的形式生动表达。

体魄强健的探险家

钱文忠曝玄奘丑闻

沙龙下半场,张晓虹教授为我们讲述了他们所带领的探险考察队在历时半个月的西行之路上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思。她用大量的图片还原了当时考察队所历种种:考察队伍数次犯险,爬陡峭的公主堡,过冰层覆盖的河谷;他们为大山大河的壮丽瑰奇的自然风光所折服;他们无意中发现了“目前唯一可以确证的目睹过玄奘取经的生命体”,
一棵3000多岁的欧洲山杨树;边防兵深夜驱车狂奔数十里送他们遗落的步话机……危险、疲惫、挫折、激情、感动、和谐成为他们这一路的关键词。

他显然不是《西游记》中所描述的懦弱的唐僧,而是一位意志坚定、体魄强健和精力旺盛的强者,这样才能完成这次名传千古的旅行。

小时候念的是佛教小学和佛教中学,佛学老师最爱用《西游记》来唤起孩子的注意力,由孙悟空讲起,讲到猪八戒和沙僧,再讲到牛魔王和蜘蛛精,最后落到玄奘头上,说他如何舍身求法,把大量经典带回中国。虚拟与现实之间,小说与历史之间,这样的一位精进的和尚,深深吸引年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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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让许多牛人崇拜的人,只有更牛。

当然我亦是于长大后才知道玄奘是个有血有肉的好家伙。先读季羡林,再读钱文忠,始知道玄奘真不简单,懂得讨好皇帝高官,懂得跟竞争对手争夺资源,懂得广收门徒以展事业,亦唯有如此,始能成其大业。

另外,张晓虹教授还申明了这次考察的意义:廓清学术盲点,对众说纷纭的帕米尔地区唐代丝绸之路和清代驿道进行实证研究,改变学术界对这个问题语焉不详的现状;实地考察与史料记载相互印证,摈弃人云亦云,推崇实事求是的学术风气,充分凸显野外考察在历史地理学中的重要意义。

在西方学界地位极高的考古学家、地理学家和探险家斯坦因,是玄奘的铁杆“粉丝”,撇开他带走了大量敦煌文物不谈,他在1900年-1931年中进行了四次中亚考察,某种程度上是受到玄奘的感召,他最后一次怀揣《大唐西域记》到中亚考察时已经年近70岁;另一位玄奘的粉丝瑞典人斯文·赫定是世界级的着名探险家,1890年12月-1935年2月,先后5次进入中国,曾在冬天时独自一个人翻越大雪封山的萨雷阔勒岭,偷渡到俄国的郎库里帕米尔和莫尔加布过了一段时间,然后再偷偷翻越回来,只有一条右后腿绑着绷带的瘸腿狗陪伴。

季羡林曾经这样描述玄奘:一方面,他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有道的高僧。另一方面,他又周旋于皇帝大臣之间,歌功颂德,有时难免有点庸俗。人在屋檐下,纵是高僧大德,亦要低头,关键是低头求取的到底是个人利益还是佛法事功?于唐三藏,很明显,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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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傲慢的强人在帕米尔高原上追寻玄奘东行路线时,时时向这位先行者致敬,因为他在1200多年前就已经做到了这一切,而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能理解,这必须有无比坚强的意志力和行动力。玄奘显然具备这两点特质,与《西游记》中演绎的唐僧全然不同。

钱文忠亦提及玄奘的一桩丑闻。印度有一位僧人来华,取名福生,带了五百多夹佛经,打算在西安长居译经。但不知何故,福生受到了玄奘的严厉压制,不仅翻译工作无法进行,而且最终还被逼离开了长安,最后死在瘴气之地,而福生随身带来的五百多夹梵文经典却被玄奘夺走了。

校长杨玉良校长在百忙中也参加了本次沙龙。他表示,两位教授顺利组织了这次西行之旅,说明激情对于学术的重要性。他指出,学者应打开胸襟、超越学科的边界,实地研究对提升青年学术研究的境界具有重要意义。

公元627年,誉满长安的佛学界年轻才俊玄奘决定西行印度,寻求佛法正解。他要孤身前往。出发之前,他先用种种苦难考验了自己一番,充分的行前准备足以说明玄奘行动力之强——周密的计划而不是冲动的行动,才是成功的必要条件。至于意志力,他太具备了,当有人告诫他西路艰险时,他说:“不至婆罗门国,终不东归。纵死中途,非所悔也。”

玄奘大概出生于公元600年,俗姓陈,年幼出家,通晓西域文字。他西行求法,一去十多年,九死一生。65岁圆寂,去世前梦见莲花白象,弟子问他:和尚决定得生勒内众不?玄奘轻轻回答:得生。

哈佛-燕京学者沈园教授、韩昭庆教授、曹晋教授、袁志彬博士列席此次沙龙。他们从主权捍卫、自然保护、田野调查、中国人文与社会科学主体性、否定性思维、质疑权威的精神等方面与两位教授进行了热烈互动。部分考察队成员也参加了沙龙活动。

今年,我们自西向东从霍罗格经瓦罕谷地,过昏驮多,沿帕米尔河至大帕米尔并穿越后,直抵雅尔特拱拜孜,经吉什尔腊布特至排依克山口塔吉克斯坦一侧,全程实地复原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教授侯杨方考证的玄奘东归境外帕米尔段路线。

何等自信,何等自重。一辈子的努力功德,足让玄奘安详闭目。而于千载之后,如果当地以发展之名拆解兴教寺的宝塔法殿,实在对不起这位勇敢西行的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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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唐西域记》的记述中,多次提到东归穿越时称“葱岭”的帕米尔高原时“经危履险”。以一般商队的速度,跟随商队的玄奘横越帕米尔需要3个月的时间。他在春夏之交进入大帕米尔,天气尚寒,走完时正值初秋大雪封山前。他在穿越“波谜罗川”即大帕米尔时,看到的情景是“据两雪山间,故寒风凄劲,春夏飞雪,昼夜飘风。地碱卤,多砾石,播植不滋,草木稀少,遂致空荒,绝无人止”。这与我们所见所感别无二致。今年8月下旬经过大帕米尔时,天气瞬息变幻,时而阴云密布,时而细雨洒窗,时而冰雹急袭,寒风凄劲,在翻越海拔超过4500米的吉什尔腊布特山口时,已是满地积雪,冷得在车里还要加上羽绒服才足以御寒。我们不禁感慨自己还能躲在越野车的庇荫之下,玄奘则要完全肉身迎战这些自然界的敌人。

斯坦因深入西域的关键错误

玄奘离开石头城后,越乌古里亚特山口至大石崖下的瓦恰,这是一片富饶的农业区,他和商队在此休整后继续东南行,翻越海拔高达5000米的坎达尔山口,前往“奔穰舍罗”。我们试图到达坎达尔山口顶端,从海拔3800米处开始攀登,上升至4800米处停下。途中尽量选择突出雪面的石头,但很多时候无从选择,只好一脚踏进深及膝盖的雪中,踩空的失重感让人十分不适;山坡陡峭,常有一不留神便会向后仰下去的感觉,空气稀薄总有心脏随时停跳的担忧。上升1000米我们花了4个小时,更高的坎达尔山口还在1-2公里之外的天际。时间已晚,天气突变,我们只好下行。遥想玄奘及商队则是天亮就开始从山下攀登,当天必须翻越山口,到下方的谷地扎营,以我们亲身经历的危险,这样的挑战着实不是一项容易完成的任务。

斯坦因深入西域

方位感极强的地理学家

四度深入西域探险的斯坦因认为自己所走的就是玄奘的线路,这也是央视2005年《玄奘之路》的主要基础和依据。斯坦因深入西域,从印度、阿富汗抵达塔什库尔干,从塔县东北山谷与山口,横切至依格孜也尔河谷,沿河而下抵达英吉沙,然后到古疏勒国,也就是今天的喀什。

他有着远超其时代的地理意识,根据他的回忆写成的《大唐西域记》,是对中亚、南亚地理、气候、人文等最早、最为详尽的着述,成为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亚地理大发现时欧洲探险家必备的指南

复旦考察队却认为,斯坦因的路线不是当年玄奘走的道路,因为他犯了一个关键错误。《大唐西域记》中明确记载,玄奘出了朅盘陀国,也就是今天的塔什库尔县城之后,往城东南行三百余里,至大石崖,而且英译本也忠实于原文,但斯坦因却是北向行进,因此这条线路最终到达的并不是古称乌铩国的莎车,而是莎车以北的英吉沙。

有评价称《大唐西域记》“记事谨严有据”,事实上,玄奘在这本书中记录的地理数据达到了同样的高度,书中精准的地理方位和详尽的地域描述使得它在19世纪欧洲殖民开发、世界东方学兴起时,成为炙手可热的文献资料。1834年德国学者Klaproth在柏林出版了《玄奘在中亚与印度的旅行》一书,这是迄今所见最早介绍玄奘的西文着作之一。

他们认为,据玄奘东南行的记载,大石崖应该是在塔县县城东南方向的瓦恰附近,而瓦恰之后再东北行二百余里到达的奔穰舍罗则很有可能是现在的大同乡。据此判断,玄奘当年行走的道路,应该是先从塔县东南行至瓦恰,再东北行至大同,然后东下莎车,最后到达喀什。

在《大唐西域记》中,玄奘以超越那个时代的意识,记录了行走过程中的路线走向和距离,实属罕见。《大唐西域记》写于他回国2年后,他能对十几年间的行程记忆如此准确,想必是有记日记的习惯,而对方位的记录可能是他在一开始便计划好的。

驴道上的唐僧路

在参与的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三次帕米尔路径考察中,我们均对玄奘所记载的距离做了大致的估计,发现有些路线有惊人的准确性。他从朅盘陁国都城“城东南行三百余里,至大石崖”,经考证从塔什库尔干县城——石头城旧址东南行,翻越乌古里亚特山口至坎达尔山口,里程数为130公里。在考察中,我们数次遇到转场的牧民驴队,驴是当地最主要的运输工具,大规模驴队载重行走的速度每天约为20公里,玄奘回国是随商队行进,也许他正是据此估算出每一段路的总里程。

驴道上的唐僧路

侯杨方认为,国内一些研究者忽视《大唐西域记》中地理方位与地标的线索,才会产生对玄奘归国山口和路线的误判,如将“东南行”归国的山口定为明铁盖山口,并立碑;现在又要将碑移到基里克山口,这与玄奘记述的方位是南辕北辙。即便如几十年揣着《大唐西域记》在中亚行走的斯坦因,试图确定玄奘在帕米尔高原上的路线时,仍然会忽略掉当中一两个方位。所以,当他历尽艰险走到齐奇克里克高原时,骄傲地感慨“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与玄奘对这里的描写是多么吻合”,并且到死都认为这就是玄奘走过的“奔穰舍罗”时,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头去看书中记载,玄奘由石头城先是“东南行三百余里”至大石崖,再东北“行二百余里”至奔穰舍罗,而去齐奇克里克恰恰是从石头城直接往东北方向进发。斯文·赫定则忠实地在他的书中记载了他听当地人说石头城东南有一个山口,认为玄奘由此经过,但他没有亲自走过,只是随手在他着名的中亚地图上画了一个东南行的弧线,但偏差甚远。

塔县-瓦恰-大同-莎车-喀什这条线路得到了当地人的证实。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原政协副主席马达力汗告诉考察队,在18世纪、19世纪,瓦罕巴达格山(今阿富汗境内)种植的鸦片要运到现塔县境内贩卖。而现塔县县城(即石头城)设有收税的关卡,运鸦片的人为了逃税,便翻越一座达坂,取道瓦恰和大同,这座达坂就因此得名为乌戈里亚特达坂,汉语意即贼娃子山口。这也是当地人在现代公路未开通之前常走的一条路。

斯文·赫定犯了另一个错误,他始终认为玄奘提到的“波谜罗川”是阿富汗与塔吉克斯坦境内的小帕米尔,“大龙池”是小帕米尔中阿富汗境内的切克马廷湖。虽然由于签证原因,我们没能去成阿富汗,但在霍罗格中央公园游客中心看到的一张切克马廷湖的明信片,给出了足够的信息。这张明信片上,两个游客在湖边闲坐,两侧湖界则完全纳入明信片范围中。

考察队翻越乌戈里亚特达坂时,沿路看到一些伊斯兰教的麻扎(即圣人的坟墓,供过路的人朝拜),说明它的确是古代常用的路,虽然汽车无法通行,但适宜驴马行走,沿途有宽阔的草场和连绵的羊群,考察队还看见有村民骑驴上山去驮生病的羊回家。徒步3小时后,考察队翻越达坂走到瓦恰乡,果然有一排巨大的石崖耸立在村庄旁,相对高度约几百米,与《大唐西域记》中城东南行三百余里,至大石崖的记载吻合。与考察队同行的塔县文物管理所所长地力萨地克介绍说,这种地形在帕米尔非常罕见,典型的帕米尔地形坡度都很缓和,很少有如此陡峭的地貌。

根据卫星图片,湖宽不过2公里,如此大小,与玄奘描述的大龙池长宽相去甚远。国外学者多认为大帕米尔上的佐库里湖是大龙池,而我们穿越大帕米尔时所见的佐库里湖及其周边河湖,在视界内烟波浩渺,一望无际,侯杨方认为大龙池非它们莫属。

《大唐西域记》中的重要节点奔穰舍罗,是玄奘到乌铩国之前记载的最后一个地方,他描述这里:葱岭东冈,四山之中,地方百余顷,正中垫下。考察队专家说,在这条线路上,这个地方只能是大同,因为东下帕米尔的路线上再找不到另外一处更大更平的地方能有百余顷这么大。唐代百顷相当于现在的五千亩,这个数字可能跟他记述里程一样,只是他的感觉,并不是精确测量,但足见这个地方是非常大的。

有趣的是,唐代远征小勃律的名将高仙芝还为玄奘当了一回证人。在前往瓦罕的途中,我们讨论起高仙芝率军进攻吐蕃连云堡,《旧唐书》记载高仙芝的军队“又行二十余日至播密川”,即玄奘的“波谜罗川”,再到“五识匿国”,即玄奘提到的“尸弃尼国”。侯杨方沉吟中突然想到,连云堡守卫着瓦罕河峡谷西端出口,如果播密川是小帕米尔,西行必然经过狭窄的瓦罕河峡谷,万人大军与数万马匹在狭窄的峡谷中排成数十公里的纵队,直接从吐蕃连云堡下西行奔向五识匿,被逐个击破易如反掌。此战高仙芝分兵布局设计精妙,取得大捷,他显然没有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如今的大同乡四周的山峰与村子的垂直落差约有几百上千米,有的地方在上午十一二点钟还照不到太阳,大同乡政府所在地在当地语言中的名称叫做阿依克日克,意为月光难以照到的地方,与玄奘描述的四山之中,正中垫下颇为相似。只是此地现在水草丰茂,杏树成林,一派桃花源景象,与《大唐西域记》中冬夏积雪,风寒飘劲。畴垄舃卤,稼穑不滋,既无林树,唯有细草的描述有较大反差。考察队从东向西一路经过许多河谷,在河边石头上都能看到厚厚的盐层,水也是咸的,唯有大同很少看到盐碱地,水的咸味也相对较淡。专家猜测,因为这是东帕米尔的一大块平地,现在的情景是千百年来人工开发改良的结果。

热衷趣闻的唐朝和尚

关于公主堡的诡异传说

从《大唐西域记》的记述里,不难发现,他肯定不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呆板和尚,不惜笔墨的灵异故事似乎指向他是位热衷趣闻、富有情调的人

关于公主堡的诡异传说。根据《大唐西域记》的记载,玄奘是从大帕米尔,经由大龙池回国的。复旦考察队考证,玄奘是沿着喷赤河及其上游大帕米尔河一路向东,途中经过的大龙池,就是现在塔吉克斯坦境内大帕米尔(波谜罗川)的萨雷库里湖。玄奘记载自此川(波谜罗川)中东南就到了当时的朅盘陀国,也就是现在的塔什库尔干。据此判断玄奘归国的山口有纳兹塔什山口和排依克山口这两个选择。

《大唐西域记》言辞优美,笔法简洁,多数段落寥寥数行,记录了所经国界及都城面积,地形地貌,气候物产,人文习俗等,段落末尾往往着笔于当地佛教传播状况。但有些段落则明显丰腴,洋洋洒洒数百字讲述着当地的佛教传说或神怪故事,细看来有人物、有情节,甚至通篇奢侈地使用直接引语,表述富于现场感。可以想见玄奘对这些故事记忆多么深刻,他当年在与弟子讲述时,又是多么绘声绘色,可能在漫长而枯燥的旅程中,只有这些趣闻故事滋润着商队和玄奘的生活。

自纳兹塔什山口看到的是古石头城,自排依克山口看到的则是公主堡。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记载了朅盘陀国的建国传说,即与公主堡有关:古代一个中国公主嫁往波斯,途中遇兵乱,便暂避于这个高崖之上的城堡中。在此期间,公主和天神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朅盘陀国的开国国王。而护送公主的使臣就在极危峻的孤峰之上筑宫起馆,建官垂宪,朅盘陀国遂成大国。

帕米尔高原上的故事大多发生在富庶的农业区,如瓦罕谷地、瓦恰、塔什库尔干河谷地带等,这些地方海拔略低,气候适宜,河水漫流,是古代文明聚集、交汇、碰撞与融合的区域。

考察队认为,玄奘当时看到的应该就是建在极危峻孤峰上的公主堡,而不是建于大石岭上的石头城,这座城堡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整本书的记述是非常简洁的,他竟然为这个传说写了近400字。

这次,我们到达塔吉克斯坦与阿富汗交界的瓦罕谷地时,正值秋收,居高远眺,田野里一片金黄,农人忙碌田间,耕牛缓缓经过,一派桃花源景致。这里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补给路段,水量充沛的喷赤河和绿洲在此孕育出许多文明古国,《大唐西域记》中记载的达摩悉铁帝的都城昏驮多,19世纪瓦罕国的都城卡拉喷赤,其遗址至今仍然可见。这里至今还有公元前3-1世纪的希腊城堡“Yumchun”,它另外一个名字是“Zamr-i
atish parast”,意为“拜火之城”。

1300多年前的玄奘用八卦与好奇的眼光看着这个城堡,听到一个诡异的传说,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感想。(刘欣)

在《大唐西域记》记载了他路过时当地佛教寺院和僧人已然寡少的景象,但当地幸有那时的佛教遗存,在距离“Yumchun”城堡不远的Vrang村,便幸存一座宏大的佛寺遗迹。一个英文流利的小男孩带着我们从田间绕上山坡,来到佛塔。佛塔呈方形,共五层,外围有土墙围护,可见当年建筑规模相当宏大,塔顶是一块印有足迹的石头,当地人传说这是佛祖的脚印。

玄奘在这里驻扎时,听说了当地信奉佛教的缘由:从前这里的国王有一个很疼爱的小孩,小孩得了怪病,怎么也治不好。国王便去求问天神,天神回话,小孩定会平安无恙。国王在回宫的路上遇见了一个和尚,心中忧虑,便再相问。和尚则告诉他,小孩治不好了。等国王回宫,孩子果然死了。国王再去问天神,天神不知其子已死,仍然说小孩的病可以治好。国王于是大怒,废掉供奉天神的祠堂,延请之前遇到的和尚,从此改信佛法。

玄奘翻越排依克山口回到现在中国境内后,来到朅盘陁国,看到公主堡,它坐落县城南约70多公里的古丝路要冲的一座海拔3000多米的悬崖上,是中国目前所知最高的古代城堡之一。玄奘来到这里,仰望“极危峻”的城堡,听到了流传甚广的“汉日天种”的传说,也是朅盘陁国的建国故事。传说波利斯国王娶了一位汉族公主,迎亲队伍回到这里,因战乱遇阻,找到一处孤岭危峰住下,周围严密禁卫,任何外人不能上山。不想过了3个月,公主却有了身孕,迎亲使团十分惶惧。据公主贴身侍女称,每天中午,有一个俊伟男子从太阳中骑马下来与公主相会。迎亲使团无法复命,就在孤峰上筑城。公主至期产子,立为国王,成了这片地区的统治者。

言辞犀利的率性美男

毫无疑问,他是位美男,这是《西游记》唯一没有歪曲他的地方,他对美丑有着明确的好恶,并从不掩饰,在《大唐西域记》中有言辞犀利的表达,这也彰显出他是位个性鲜明的人。

玄奘聪明绝顶自不必说,从小便“圭璋特达,聪悟不群”,而他居然还是个美男子,这也是《西游记》唯一没有歪曲他的地方。不仅他本人形容俊美,他的父兄也不例外。玄奘弟子所写的《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这样描写他的父亲,“父慧……形长八尺,美眉明目”,写他的哥哥,“法师兄亦风神朗俊,体状魁杰,有类于父”,有这样的基因,玄奘想不帅都不可能。

玄奘10岁左右时,有皇命在洛阳度一批僧人,他因为年幼未能入选,站在公门之外。受命前来度僧的大理卿郑善果有识人慧眼,看到他便深感惊奇,问答几句后,“深嘉其志,又贤其器貌”,将他特别录取。

有着这样雄厚的资本,玄奘才能在《大唐西域记》里毫不留情地批驳帕米尔上的居民,尸弃尼国的人“形貌鄙陋”,朅盘陁国的人“容貌丑弊”,达摩悉铁帝国的人更惨,被描述为“人性犷暴。形貌鄙陋,眼多碧绿”。玄奘知书达礼,自幼“非雅正之籍不观,非圣哲之风不习”,自然看不惯蛮荒之地的人文风俗,一概斥之“俗无礼义”“不知礼义”“不知善恶”。别的不说,仅玄奘选的“尸弃尼”这三个字,已将他对当地的嫌弃暴露无遗。

以玄奘对地理和自然描述之准确,想来对人的审美和观感也是忠实记录,其言辞之犀利,完全不加掩饰,足见其人鲜明的个性。

1000多年过去,我们在塔吉克斯坦的霍罗格,也就是玄奘所说的尸弃尼国,感受却完全不同。当地人自称“锡格南”人,是白种塔吉克人的一支,年轻女性大都是瓜子脸、高鼻梁、深眼窝、大眼睛,完全美女坯子,男性观感略逊,但也不乏帅哥,接待我们的哈奇姆就是一个。千百年来人种演变不会翻天覆地,可见玄奘可能只以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华容貌为美丑的评判标准。

容颜难改,礼义可变。当地人大都受过良好教育,去年我们去到的远离霍罗格的巴塘河谷中,村里的孩子也都能去读大学。所以,我们遇到的很多孩子能说一口纯正流利的英语。哈奇姆曾到德国留学两年,会说德语、英语、俄语和帕米尔语四种语言,而他说自己只是城市的普通一员,并不算什么精英。

在霍罗格,与路人迎面而过时,对方时常颔首微笑,或道一声“hello”;车静悄悄跟在行动迟缓的老人身后,生怕惊吓到老人,绝不按一声喇叭;晚上两车会车,双方都会连续闪灯示意,不会一直亮着远光灯晃人眼,文明的行车礼仪与他们车辆和道路的破旧形成鲜明对比;哈奇姆不止一次提醒我们关车门时动作要轻,让我们深感惭愧;在没有路灯的郊外,我们在漆黑中跌跌撞撞地步行回市中心,没走多久便有车停在身边,热情地要捎我们回去,还用英语说“不用考虑钱”;周日,一家饭店被包来办婚礼,我们好奇地站在路边看热闹,新郎的父亲迎出来,将我们请进去同乐,虽然语言完全不通,一人一杯伏特加先敬上了;而去年在路边看着满树的杏,被玄奘形容为“形貌鄙陋,俗无礼义”的尸弃尼小孩像个小外交家般,上来和我们逐一握手,英俊的男主人二话没说,上树摘杏,女儿拿来桶装杏,雍容华贵的女主人走出院落,亲自为我们洗干净……此间情谊,从此便结在心里了。玄奘今日若再从东土前来,不知这《新大唐西域记》会如何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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